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她问这话的背后含义。
玄均观,给自己传消息
传什么消息
顺着这个疑问,李臻心思一转,便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崔掌柜。”
坐直了身子,他第一次用很正式的语气对崔婉容说道:
“玄均观并无任何消息传到贫道这。再者,之前,贫道也说了。我玄均观一心护佑人族,一应外物对我们而言,只是浮尘过客而已。所以,如果崔掌柜或者崔县丞,甚至是崔家若觉得这一池龙火对玄均观有用,其实大可不必。同时,贫道亦未觉得做了这些事是什么多了不起的事情。而这一池龙火,贫道不会掺和半分,其他诸多计较还请崔掌柜与崔县丞自己拿捏便是了。待到玄奘苏醒,贫道三人自会离开,请崔掌柜放心。”
这话等于把“玄均观和你们不掺和”的事情都给说死了。
他觉着如果自己都这样说了,对方还不信
那就爱咋咋地吧。
可殊不知,听到这话后,崔婉容心底却是一松。
确确实实,她今天不是带着自己的意志来的。
今天一早,她收到了家族的来信。
不出意外的话,在有两天,家里的族老就会过来两位。对方已经过了衡山城。而收到了消息后的兄长,为了稳妥起见,让自己来确定一下,看看这位玄均观的高徒到底是什么路数。
显然,崔干还是不信这位守初道长。
倒不是说他觉着李臻是个心口不一的小人。
开玩笑,人家的大慈悲就摆在那,容不得玷污。
可崔干也明白,心怀慈悲和获得利益是两码事。
能站着赚钱,为什么要跪呢
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他让妹妹来再次确认一次。
你确定,这一池龙火,玄均观不占半分是吧
于是崔婉容就来了。
而准备的许多说辞,许多试探,此时此刻却在道人清澈而平静的目光下丢失了开口而出的念头。
这种时候,如果再反复确认,那可真是有损崔家颜面。
而她能做的,唯有说出自己心底的敬佩之意:
“守初道长,是我等行小人之事了。但此时毕竟道长与玄奘法师占据首功,如此厚德,崔家却不可不报。道长来河东的用意这些时日,婉容也多能猜出来,可是为了河东这一郡百姓“
“哦”
李臻意外的挑起了眉头。
心说对方还真聪明。
毕竟他和之前那位崔管事说的是自己来找老杜。
没成想这会让这位崔掌柜竟然直接猜了出来。
既然猜出来,也就不藏了。
大大方方的点头:
“实不相瞒,正是。”
重新拿起了筷子,他叹了口气:
“唉河东这一场兵灾过后,我和克明在弘农时,便听闻这边百姓家的种粮都被逆匪搜刮而去。而逆反授首后,陛下又没宽恕他们,也不说赈济钱粮之事贫道便想着来看看。”文網
“这么说,那位杜世兄忽然向家中提出要来河东任职的原因,也是与道长有关了嗯”
崔婉容正说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下意识的一双眸子盯住了眼前的道士:
“道长刚才说什么”
“啊”
李臻一愣:
“什么”
“道长何时去过弘农是与杜世兄一起去的”
“对啊。怎么”
“道长可还去过上洛”
“呃去过。”
“也是和杜世兄一起”
“嗯。”
“”
得到了答复后,瞬间,崔婉容的眼神里有些莫名的惊愕与呆滞。
回忆着那日在塌陷的矿坑里,眼前这个道人身边凭空出现了一团团雾气钻入地下的景象。
再想着一个月前从上洛与弘农两郡之地听得的情报。
神仙降世,操控金光雾影耕耘土地。
事后拂袖而走,不留姓名。
一共两人
“不会是你吧”
她下意识的问道。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