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听到这话后,李臻也没打算瞒着,只不过说的没那么夸张:
“今年上洛、弘农、京兆三郡不是征夫了么,那时候刚好春耕,就想着去那两地看看,有没有谁家需要帮忙的。”
说的简简单单,搭配他说话时筷子也没停下的动作,显得是那样的随意。
就像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却让崔婉容呆住了。
“真的是你”
“啊”
“真的是你”
“什么是我”
看着忽然语气有点不正常的这位崔掌柜,李臻纳闷的问道:
“崔掌柜,怎么了”
“两月往返弘农、上洛二郡,召唤天兵下凡,帮助百姓耕耘土地,让二郡之民无有耽搁春耕,甚至开垦的土地之多,还让家家户户增产至少二成的那位神仙就是道长”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陷入了震惊过大的呆滞。
语气甚至都乱了方寸,再也没了之前的温柔舒婉。
可却见对面的道人愣了愣神后,又呲起了那一口看着让人眼花的小白牙,用一种近乎于窘迫的尴尬迅速摆手:
“没有没有,崔掌柜言重,言重了。哪里有那么夸张,这件事确实是贫道和克明做的,但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没有没有。”
他摇头,否认。
伪装么
不。
崔婉容毫不犹豫的否定了这个可能。
如果她如此浅薄的表情都看不透,那么才是真正的有辱门风了。
他是认真的。
认认真真,真心实意的觉得这种壮举,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真这么想
他真这么想
以二人之力,使两郡之民承一年之恩,果腹温饱,丰衣足食
甚至,以她对杜家修炼之法的了解来看那位杜世兄在这两郡之地的壮举中,可能出力最多不到三成。
最大的功劳,一定在他身上
可如此之伟功,在他面前竟然真的不算什么
这怎么可能
可是
她转念一想,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眼前之事,不就是弘农上洛的翻版么。
同样的百姓遭难,同样的挺身而出。
事后,就如同那两郡之地一样,前者,任凭两郡百姓如何询问,立生祠神像,可始终却不留半分姓名。而现在,明明这一池龙火,乃是天大的利益交织,可眼前这个端着饭碗扒饭的男人却依旧半分不取。
世人皆晓名利之诱,何等诱人。
可眼前的男人,不求名利,视如尘土,淡泊致远。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一定不信,不信这世间真会有这般君子。
可今日得见。
她却再没了其他念头。
只是不知为何,心中好生欢喜。
与君得见,
三生有幸。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