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远方那黑压压的人头,李臻眉头微皱。
“不错。”
崔婉容点点头:
“如今地龙翻天之事,应该已经传遍了周围郡县。而这些人,按照道理来讲,于栝是不应该继续接收的毕竟眼下盐矿已毁,莫说他们了,之前的老矿工们都没了进项,更何况这些新来的流民了。但是在地龙翻天那日,我已经发出了数封书信求援,接下来的月余之内,大概会有五千到八千石粮食来到这边。为的,就是全力安抚这些流民。”
听到这话,李臻略微思索,隐约中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崔掌柜的意思是想把他们收为己用”
“正是。”
崔婉容点头,瞧着那些流民的目光中满是掌控全局的运筹帷幄:
“不瞒道长说,可能最迟一个月,于栝渡口处就能接收大批大批用于建造道场的石料木料。最多再有十天左右,自龙火池为中心向外之地,就要开始打夯了。”
“这么快”
李臻眼里不可避免的流露出了诧异:
“难不成道门的人已经到了”
“还没有。”
崔婉容的回答让他更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那崔掌柜这是要提前动工”
“嗯。之前孙道长便说过,这一池龙火,少说方圆几里之地都要平整下来,建造那锁闭龙火的阵法阵眼与道宫。既然如此,那便提前开工吧,先把所有路面夯实,到时候不管做什么,至少不用花费那么多时间了。而于栝的农户们,这几日也和他们说好了。全部纳入这次的土木工作之中,待到道宫建立完成,看看哪里有空余土地,再把田地分给他们。前五年,不收税赋。”文網
“”
这下李臻是真惊讶了。
一方面,他感受的到崔婉容或者崔家这兄妹俩对于这一城之民的体恤与爱护。
另一方面如果真按照老孙头那说法,这于栝城外以后可能整个就是老君观的阵法之地,工程量哪怕放到后世也是一个大工程了。
而崔家现在做的,就属于土方基建。
干工程的人都知道崔家现在的行为是什么。
垫资
甚至都是在甲方没同意的情况下垫资。
又出钱,又出料,又出粮
虽然有些大包大揽,杜绝了外人插手的味道可是这么做图什么
他有些不解。
这工程的利润再高,也没必要这样吧
而兴许是看出来了李臻的疑惑,崔婉容骑在马上,一边示意李臻与她一起前行,一边说道:
“道长可是觉得现在谈这些还为时尚早”
“嗯,是的。”
听到他的回答,女子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怎么说呢。
你说是在炫耀吧,也可以这么理解。
可又不是单纯的炫耀,而是一种用某些东西来表达自己是何等优秀的侧面渲染。
这表情很奇怪,有自信,有自谦,有着许多情绪,最后化作了那浅浅的梨涡:
“道长可知,这世道下,什么最重要”
“”
李臻一怔。
看着她那带着考校味道的眼睛,李臻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崔掌柜可是在考验贫道”
道人的眉毛高高扬起,似乎是被激起了胜负欲。
在她的微笑注视下,骑在马上的李臻看了那些黑压压的人头两眼后,心底逐渐冒出了一个可能。
而想到这个可能的一瞬间,李臻忽然觉得自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股混合着惊讶、震惊、佩服、以及一丝难以言喻惊叹的想法,迅速的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但马上另外一股担忧便出现在了脑海,让他心里的一句话立刻脱口而出:
“崔掌柜你们难道不怕,那位山西河东抚慰大使,把你们当成第二个毋端儿吗”
“”
崔婉容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了一抹光彩。
看着眼前衣衫飘飞好似游仙的道人,心底那股欢喜愈发泛滥。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