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被铡下来的药材片被老孙头弹到了他脑门上。
李臻无语的揉着额头,扭头又对李淳风说道:
“听见了吧,没外人,你有什么事找我直说就行。”
面对俩人的“打情骂俏”,李淳风却显得愈发尴尬。
听到了他的话语,喉结又开始动弹。
这下,孙思邈也不继续工作了,俩人四目,直勾勾的盯着他。
终于,李淳风被看的有些受不了了,不自觉的把眼睛看向了别处,问道:
“这几日怎么没看到道长你去县丞府”
“”
李臻一脸疑惑:
“我去县丞府干嘛”
“就看看那位受伤的崔居士”
“受伤谁崔薇啊”
“是采薇。”
一听李臻喊错了名字,李淳风忽然很认真的说道。
但马上又觉得不对,脸一下就红了。
“呃”
李臻忽然眉头一皱。
可孙思邈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眉头同样皱了起来。
他看出来了些东西,但这玩意就和上午那崔家掌柜来这的道理是一样的。
看透,却不说破。
有些东西,自己明白,比别人说,要更好。
原本他是这么打算的,可事与愿违,他却忘记了他旁边坐着的是个什么品种的道士。
只见李臻跟个白丁一样,睁着个眼睛一脸一窍不通的模样:
“她怎么啦不是伤势不重么,崔家又不是没大夫,安心养伤就好了。去看她干嘛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人家在闺房里养伤,我去看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
“”
别说李淳风了,这下连孙老道都忍不住扭头看向了他。
小牛鼻子,这孩子的故事就快写脸上了。
你不挺机灵的么怎么会说出这种愚夫之言
不过
眼瞧着这道士跟得了失心疯似的,听不懂人话。身为师兄,已经逐渐摸清楚了这位第一次碰面的师弟心里的打算后,孙思邈没来由的想起了前几日特地来见他一趟的国师。
他其实一直都摸不清楚国师到底在追求什么。
从一开始,就不懂。而随着在老君观的地位越来越高,冥冥之中,他对国师那从不言明的追求,心里没来由的多了一份恐惧。
这也是他脱离老君观的另外一个原因。
他是真的不清楚,而也正是因为这份不清楚,所以才会觉得恐惧。
老孙头不觉得修道之人心生恐惧有什么不对的,人啊,如果心中没有恐惧,那么便是无畏。
而当人无畏一切时,世间便没了任何能够束缚住他的东西。
到时,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谁都无法预料。
所以这么多年,他始终保持着恐惧,以及那份对恐惧的敬畏。
而现在,亲眼看到了国师的亲传弟子后,他却又不可避免的产生了疑惑。
国师,不是那般随意收徒的性子。
收了这个道心都还不清净的弟子,却又传了雷法,是为了什么
他有些想不通。
国师的心思太深了。
深如大海。
他为何收徒,自己猜不透。但是,却并不妨碍他忽然心里生出一种帮助李淳风的冲动。
而这股冲动的根本原因很简单。
晓情,知爱。
便是人。
而只要是人,就不会变成如同国师那般的“怪物”。
就冲这点,孙思邈都觉得
自己该帮一把。
小小年纪,便掌握了雷法,天资已经不必多说。
而不说多,二十年,三十年后,这天下若再出个国师
其他人怎么想,他不管。
可在他这里,总觉得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替师弟出头,同时放下了手里的活站起身来,拍打了一番身上的土,看着李淳风说道:
“刚好,我要去看看崔家小姐的伤势,咱们一起吧。”
说完一扭头,看着李臻:
“好好看着玄奘,知道吗”
“”
不是,你把贫道当什么了
李臻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