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殿内的宴桌已经撤去,长安营的武官们已经离开,这时,御前一等侍卫袁羽,将刘栋良、倪虎带进了殿内。
“罪臣刘栋良拜见皇上”
“罪臣倪虎拜见皇上”
刘栋良和倪虎不约而同地跪拜道。
身穿龙袍坐在皇帝宝座上的贾芸,神色威严之中,用锋利的目光打量着跪在殿内的刘栋良、倪虎,诺大的殿内,气氛显得寂静。
贾芸不出声,刘栋良和倪虎也不敢出声,二人跪在地上,都低着头不敢看贾芸,心里都紧张,尤其是刘栋良。
相比于刘栋良,倪虎在紧张这方面要好些,因为此次起兵他不是主将,也因为他跟贾芸交情匪浅,曾经还对贾芸有过恩情。
过了一会儿,贾芸才开口打破寂静:“刘栋良,你自称罪臣,你可知自己犯了何罪”
刘栋良虽紧张,说出来的声音却铿锵有力:“微臣不该起兵,企图参与大统继承之事。”
贾芸问:“你企图协助谁”
这次刘栋良尴尬犹豫了起来。
贾芸沉声喝道:“说”
刘栋良神情苦涩,尴尬地说出了几个字:“义平亲王。”
他知道,贾芸已知义平亲王企图起兵夺位之事,贾芸也知是义平亲王对他招将飞符的,这种情况下,眼下他即便不说出“义平亲王”这几个字,也没什么益处,倒是会让贾芸这位新皇更加恼怒,他的下场就会更加凄惨。
贾芸看向了倪虎:“倪虎,你抬起头来”
倪虎这才抬起头,却也不敢跟贾芸对视。
贾芸问:“你也自称罪臣,你可知自己犯了何罪”
倪虎也尴尬犹豫起来。
他是個重情义的,他跟刘栋良一样,都在天津镇当了多年武官,他能成为现在的正三品参将,主要就是靠刘栋良的赏识和提拔,他也因此对刘栋良忠诚。
他此次犯了何罪很明显啊,就是不该追随刘栋良起兵,可这话他实在说不出口,刘栋良眼下人在现场,若是刘栋良眼下不在,他倒是会说出这话,毕竟事实摆在那里,他不说也没什么益处。
见倪虎不作声,贾芸冷哼了一声,却也没继续纠缠此事,他对倪虎是了解的,知道这是个重情义的汉子,当初倪虎帮助他进入景氏武学,除了因为对他的武举天赋的赏识,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冲着跟倪二的堂兄弟情义。
贾芸重新看向刘栋良:“刘栋良,在你看来,你此次犯下的罪该如何惩处”
刘栋良再次尴尬犹豫了。
他知道,凭他此次犯下的罪,已达到满门抄斩的程度,但他眼下可说不出“满门抄斩”这几个字,他素来是个勇猛的武将,然而,即便他是百炼钢,面对满门家眷的性命,他也无奈地变成了绕指柔。
贾芸沉声道:“害怕了不敢说你堂堂刘栋良刘总兵,竟也有害怕的时候你不说,那朕便替你说了,以你此次犯下的大罪,是要满门抄斩的”
刘栋良的脸色泛白了,一直跪着的双腿有了轻微的颤抖,强烈的恐惧下,他一边重重磕着头一边求饶道:“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
刘栋良随即道:“皇上,微臣自知自己此次死不足惜,只是恳求皇上饶恕微臣的家眷,她们是无辜的。”
倪虎忍不住跟着开口了:“求皇上念在刘大人来皇上跟前请罪的份上,对刘大人开恩。”
贾芸:“”
心里:这个倪虎哦,你都自顾不暇了,这时候岂有你插嘴替刘栋良求情的份若是眼下坐在皇帝宝座上的不是我这个新皇,而是天治帝,就凭你眼下这个举动就会罪加一等了
事实上,贾芸在心狠手辣上不亚于天治帝,若非倪虎曾跟他是朋友,也曾对他有恩情,眼下他也会因为这句话让倪虎罪加一等了。
贾芸对着刘栋良沉声道:“你的天津镇虎符呢”
刘栋良道:“方才进殿时交给侍卫了。”
臣子们到内廷觐见皇帝,搜身自然是严格的,别说武器了,即便连虎符令牌这些东西,都会被侍卫临时拿走,虎符令牌可都是坚硬的物质,这种东西是可以当成暗器攻击皇帝的。
贾芸看向站在殿内的袁羽:“去把虎符拿来。”
袁羽当即走开,很快返回,将天津镇的一半虎符交给了贾芸。
贾芸看了看虎符,对着刘栋良沉声道:“刘栋良,以你此次犯下的大罪,朕本应对你满门抄斩,念在你曾经的功劳,也念在你来朕跟前请罪的份上,朕对你格外开恩,从宽惩处,罢了你的总兵之职,黜了你的爵位,抄了你的家产,你和你的家眷成为庶民,你可服”
刘栋良赶忙拜谢:“微臣多谢皇上”
罢官黜爵还抄家,一家人成为庶民,这样的惩处已经重了,不过相比于刘栋良此次犯下的大罪,相对于满门抄斩,无疑是格外开恩了。
贾芸之所以如此开恩,一是因为他赏识刘栋良,二是因为他怜悯刘栋良。
贾芸对刘栋良有所了解,知道刘栋良是个勇猛的武将,也是个重情义的人,也正因如此,做了多年很低调的清闲亲王的义平亲王,此次才能用一纸文书就让刘栋良念在旧情冒着大险起兵进京。
这样一个勇猛忠诚的武将,让贾芸赏识,尽管此次刘栋良忠诚的对象是义平亲王而不是贾芸。
贾芸也对刘栋良心生怜悯,此次也有一群武官追随他起兵夺位,若他夺位失败了,这群武官就是“犯下大罪”了。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夺位成功了,不仅他自己是皇帝了,追随他起兵的武官们也能够获得很大好处,而义平亲王、任天啸、刘栋良、倪虎这些人都是败者,都沦为了寇。
这时,贾芸看向了一直站在殿内的另一个人:“齐兆领旨”
方才长安营的武官们在乾清宫跟贾芸一起吃晚饭,吃完晚饭后便散了,但长安营都司齐兆特意被贾芸留在了殿内。
齐兆忙跪拜道:“微臣在。”
贾芸道:“朕任命你为署天津镇总兵”
齐兆心里顿时惊喜,忙恭声道:“微臣多谢皇上。”jujiáy
天津镇总兵,这可是正二品的武官,齐兆由正四品的都司晋升为正二品的总兵,也算得上是突飞猛进了
这种事是正常的,现在贾芸当了皇帝,长安营的武官们多半都是要重重封赏获得重用的。
就拿袁羽而言,本来只是个正五品的守备,今日却一下子被晋升为正三品的御前一等侍卫了。
天津镇总兵一职是重要的,因为天津镇这支军队距离神京城不远,距离只有二百多里,对于刚起兵夺位当上皇帝的贾芸而言,格外需要将这支军队掌控在自己手里。
而且,京杭大运河流经天津,由神京走运河南下或由南边走运河进京,都要经过天津。
天津也是海运的港口城市,根据前世的历史轨迹,贾芸知道,天津以后会成为华北最大的港口城市和商业中心。
所以贾芸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亲信武官担任天津镇总兵一职。
跟贺何一样,齐兆也来自护军营,本是正五品守备,后因在平叛江南中立下不小军功,被贾芸提拔为正四品都司,贾芸率领长安营征战清朝时,将齐兆留下坐镇长安营,因为齐兆文武双全且对贾芸忠诚。
此刻,依然跪在地上的倪虎,忍不住看了眼齐兆,心里郁闷。
倪虎认识齐兆,他俩当年是一起参加武殿试的,当年倪虎中了二甲武进士,被分配到天津镇担任正五品守备,齐兆则中了三甲武进士,被分配到护军营担任正六品武官,在护军营打拼多年才升到了正五品守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