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德被伊利斯的骤然停顿和表情的变化勾起了好奇心,她顺势问道:“就像什么?”
“就像它在使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动作生疏,还因为挖掘出新的用法而感到惊喜,你不觉得它那时候的反应很有趣吗?”伊利斯拿出自己的手放在面前做了个抓握的动作,“也许这是某种神秘学上的“变形,将自己变身为一种与众不同的生物......但这只是我大胆的猜想,并不存在任何能作为依据
的东西,我好奇的是这家伙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它想要什么?”
伊利斯猛地意识到自己又“胡思乱想”了太多。
这件事目前看来只是一场普通的意外,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和她这个无辜路人没关系,那是圣职者们该烦恼和考虑的事。与其将精力放到猜测这个神秘生物到底来自何处,底细是什么......还不如想想明天和圣职者见面的事,她可不想出纰漏。
“抱歉,这是我的坏毛病。”伊利斯发觉自己完全没有给希德说话的机会,她摸了摸鼻尖。
希德倒是不在意她的喋喋不休,她听得认真。
她用手刮过脸颊,思索后道:“也许他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噢,我听说过一个关于“变形”的传闻......马尔科先生说自己年轻时给某位容貌英俊非凡的男爵绘制过肖像画,那位男爵对自己的容貌非常重视,他竭尽全力维持自己的美貌,在第一根皱纹爬上他的眼角时,他便开始求助于一些并不安全
的仪式,通过和邪神、恶魔沟通来让自己永葆青春美丽,有传闻说他将那些贫困的流浪儿骗到他的宅子里放血割肉,当做祭品......来维持自己的变形。”
“结局呢?”伊利斯追问。
..他失踪了,那之后没人知道他的下落。”希德拉长语调,“我很怀疑传闻的真实性,这已经是我出生之前的事了。”
这时已经接近二人要分开的路口了,希德想到自己的家近在眼前,倦意就如潮水淹没了理智,哈欠和耷拉的眼皮指引着她往床上去。
“明天见。”她对伊利斯挥了挥手道别。
伊利斯和凯伊分开后就一个人往宿舍回去了。
她洗漱过后没有立即入睡,而是浑身放松地呈大字状躺在床上,思考自己的未来。
“我需要圣水,还有我在精神防御方面的超凡物品储备也不太够,光靠物品也许还不够......如果有这方面的法术可以学习那就更好了。”她继续盘算着,“向北方去我还需要准别抗寒的衣物,还有渡海时的粮食、水等等必要物资。”
每一个项目都充满了钱的窟窿需要她去填补。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极境和凛冬之地的冰面确定完全相连了,否则她做的准备全都白费。
于是伊利斯打开魔镜,摸进聊天群里,想问问苍白使者冰面的连接情况。
【暗之圣者:?冬之地的异状还在持续吗?冰面依然在朝着极境延伸?】
她发完这条消息后,才注意到前面群友还在发别的内容。
是向来最为活跃的堕落晨星,他接连发送了许多条关于他近日生活的吐槽,以及他是如何热爱生活、热爱艺术、用阅读充实人生的,前半部分围绕着“父神和我其他的弟弟妹妹总是偷偷执行一些计划并且将我蒙在鼓里我好难受我好痛苦”、“作为最早诞生的天使难道我的作用就只有给图书馆当看门
人吗这也太伤我的自尊心了”、“我的染发剂又被没收了这可是我自己特调的随机变色版”等内容详细展开。
就在伊利斯准备直接无视,关掉魔镜准备入睡时,被深夜还在网上冲浪的堕落晨星逮了个正着。
【堕落晨星:好久不见,暗之圣者!快来看看我的画!我在这幅画里倾注了我所有的情感和我对未来的向往,要知道将这些东西融入到死物里是多么需要技巧,好在我生来便精通此道,但我也花了好几天才将这幅画绘制完成......我相信它一定会让你感觉震撼的!】
堕落晨星附上的图片中,巨大的金色画框里是一副辽阔的海景图,蔚蓝的大海向着远方天空蔓延,层层叠叠的云积在一起将太阳藏匿于其中,天穹和海水的分界线是一道紧绷的、璀璨的银色光绳,水波如带,每一层波纹都有银色和碧色的光斑荡漾,光斑中夹杂着沙金般的碎屑,共同向着海平线
翻卷。
这不是存在于现实中自然的海景,没有哪片大海有这种对波浪的演绎方式。
伊利斯却在这片海景中感觉到了熟悉………………
就在今天上午的超凡者集会上,那个售卖卵的女人的面具上,见到了一副细节极其相似的海景图。
伊利斯怀疑过那个女人就是“画家”,而她的随身物品还有古尔塔纳家族的家徽!这两件事都令她非常在意,伊利斯的倦意瞬间消退,她猛地起身转为坐在床上的姿势,开始思考自己的社交话术并敲下回复。
【暗之圣者:这幅画的确充满了艺术气息,尤其是对海波的绘制,简直是栩栩如生,我想你一定花了相当大的心思完成这幅画,真令人惊讶,没想到你还是一位出色的画家......你不打算介绍一下这幅画的内容吗?】
【堕落晨星: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品位的家伙。噢,至于这幅画的内容!你听说过无垠海吗?】
伊利斯:......不,完全没有。
【堕落晨星:传说中,无垠海的另一侧便是世界的尽头,但没有任何人能抵达那一侧。那换言之,这个世界上“能被达到的”最尽头处就是无垠海,没人知道这片海究竟是否存在,又位于何处,但它往往被当做一种自由的象征......赋予浪漫的寓意。】
【试想一下,只身一人抵达这个冷酷世界的尽头,望着无垠海不知通往何处的边缘,被银光闪耀的波涛覆盖你的视线,周遭只剩下无尽的浪声......所有令你扭曲、痛苦的现实都被推到遥远的水平线,困扰你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在这片天地间只剩下彻底属于你自己的自由。】
伊利斯仔细品味着堕落晨星这番抽象的描述。
无垠海在艺术作品中被当做自由的象征,考虑到画家和自己一样都是被束缚在此地的暗之民,外加她还有一重古尔塔纳遗孤的身份,对自由的渴望是合情合理的。
那么堕落晨星呢?
【暗之圣者:所以这幅画中也包含了你对自由的向往吗?】
她本来想说“渴望”,但还是换成了更加不容易冒犯的“向往”。
【堕落晨星:当然,当然......我几乎总被关在图书馆里,我在这里安了家,但这怎么能发挥我的天赋?将我锁在这里,而不是命令我去做更多的大事,我认为这是很不值当的。但每当我想要施展才华,就会受到阻拦,父神会摇头,我后面的孩子们也只劝着我守在图书馆里,所有人都宣称这是为
我好,没人敢将我从这个华丽的大图书馆里放出去。】
【暗之圣者:为什么要将你锁在图书馆里?】
【堕落晨星:所有人都说只有我能胜任这份重要的工作,我是天界最重要的守护者.......我必须守护好这里的一切,从我出生落地,便和这座图书馆几乎是一体。】
伊利斯听说有的超凡者家族有自己独特的族规和秘法,原作的主角便出身于这么一个家族,他的家族世世代代守护着某特独特的超凡物品??一口神秘的棺材,他们称自己为守墓人家族。
主角出生时这个家族早就没落,人丁稀少,他对这无聊的陈规没有敬畏,更不打算遵守,便去参加了教会的选拔,做圣职者去了。
也许堕落晨星也是出生在这么一个古老的超凡者家族?
从他每次能轻易弄到一些罕见的书籍来看,伊利斯倾向于这是个底蕴强大、家规森严、人口众多的古老家族。
考虑到堕落晨星每次都很慷慨,伊利斯觉得自己应该给予这位“朋友”一点安慰。
【暗之圣者:听起来,你周围的人都对你爱护有加,年纪比你小的孩子们对你也不失尊敬,也许……………你的确肩负着某个只有你能完成的使命,只是那个日子还尚未来临。】
【堕落晨星:……………在那之前,我就得一直等待吗?】
【暗之圣者:等待的确是无聊的死刑,但至少我们还能寻欢作乐,让日子不那么苦闷。我记得你先前说过从小说中得到了不少作曲上的启发?】
【堕落晨星:我写了好几首新曲子,但都不太满意,这里又没人来欣赏我的演奏!嗯......作曲和绘画我都干得太多了,简直要比呼吸还频繁了,我得找点新的乐子,也许我该尝试着创作一部小说了。】
伊利斯心想他可真是开朗,自己这个狗头军师还没来得及出谋划策,对方就直接把下一步想好了,她只用做个无情的鼓励机。
【暗之圣者:这听起来不错,你有灵感了吗?】
【堕落晨星:完全没有,但我想先从爱情故事开始,浪漫的叙事最能体现出我的品味......但爱情小说是不是太多了,我得写一些别的内容才能体现出我的特别。】
【暗之圣者:冒险小说怎么样?我想这能最大程度运用到你的知识,发挥你的优势。】
【堕落晨星......噢,等等!我真是天才,我有想法了!我可以写两位神明的爱恨纠葛,?们为了争夺魔力而大打出手,爱意与杀意纠缠,最后他们克服了困难走到了一起,达成了真爱结局。我看那些书里没人将主角设置成神明,他们真是太缺乏想象力了......J
伊利斯:不是大家缺乏想象力,有没有可能,这是敏感题材大家不敢写呢?
换个角度想,难道堕落晨星所在的地区对这方面管得并不严?
伊利斯又来精神了。
【暗之圣者:不同地区在写作上有不同的倾向,这是文化和市场风向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