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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夜,带走了闷热,空气中有几丝潮湿,几缕清爽。竹淮镇的街道上,顾长宁独自一人走着。兄长顾全已经睡下,自己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起来,在小镇上漫无目的的瞎逛。
紫竹林中,澍时的话,让顾长宁辗转反侧。自己虽然至今仍然不太清楚天决的用法,每次问卦,天决好像都是只答了三分,而且这上古灵器,传闻当年人皇次子用它平息天魔大战,实力应该远不止如此才是,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天决里所显现的绝对不会有假,只要找到璇尘珏就能找到娘亲。可是这璇尘珏与宣城齐家,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想到娘亲罗玉兰,顾长宁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娘亲这些年,最疼爱的就是自己,什么好吃的,都是先让长宁吃,别人家都是弟弟穿哥哥的旧衣服,但是在长宁的记忆里,自己年年都是新衣服,反倒是哥哥顾全,衣服破了缝缝补补,实在不能穿了才换新的。娘亲挂在嘴上最多的,就是让顾全照顾自己,让着自己。大哥生性豁达,从小未与自己计较过。自己也理所应当的受下了。现在想起,顾长宁十分想念自己每次回家俯在娘亲膝头时的那种感觉。
而白日里在与那恶灵缠斗之时,顾长宁也明白了一件事情。虽然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生母秦芷筠的灵识和丹元,此刻的的确确是在自己的体内,怪不得这些年外祖父秦羽用尽毕生修为,也没能找到秦芷筠的灵识。原来自己的母亲,在弥留之际,仍不忘护着自己的孩子,把毕生修为尽数倾囊相授。
想到这里,顾长宁的心里一阵温暖,嘴角不由轻轻挑起。
路边有一间透着微光的酒铺,门是开着的,店家还在营业。顾长宁看到那酒铺的牌匾,笑着自言自语道:“天下第一酒?”
脑海中出现的是皎洁的月光下,药圃边白衣翩翩的英俊少年,那双带着涟漪的琥珀色桃花眼微微含笑的模样,真实的好似昨天才见过的样子。顾长宁自嘲的摇摇头,信步走进酒铺。
酒铺正堂只有四张桌子,其中一张前面坐着一人。背对着酒铺的正门,灰衣银带,身形高大纤细。只看这身打扮,顾长宁就有一种想要回客栈睡觉的冲动。见那人未回头,顾长宁往后退了一步,想从门边溜走。
“还是你乖,知道来给本君结账。”那人头也不回,嘻嘻的笑着,调侃道。这不正经的语调,正是巧颜。顾长宁扶额觉得有点头疼,半夜碰瘟神,是不是说的就是自己。
“怎得?哑巴了?来,陪本君喝一杯。”巧颜也不回头,就用右手敲了一下桌面,示意顾长宁过来。
顾长宁自知这万年老妖虽然性格乖张,阴晴不定。但是其实是属顺毛驴的,只要你不逆着他行事,他其实心思并不难懂。只是自己半夜出来,本来是要散心的,结果还得在这里哄这妖力妖气的家伙,实在是有点窝火。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还是不要得罪这位比较好。于是就踱步走到巧颜旁边,撩衣摆端坐了下来。
巧颜正举着一个黑陶的酒碗喝酒,余光瞥了一眼顾长宁,少年五官清秀俊美,坐下的样子更是淡定优雅。顿时心里冒出一股酸溜溜的感觉。放下酒碗,讥讽道:
“哼,真是老了不中用了,眼神不好。我到今日才知,原来顾二公子比女人还漂亮。”
顾长宁刚坐稳,忽听巧颜这句酸溜溜的话,就知道这位主儿心里不爽了。于是淡淡的笑道:
“长宁惭愧,实在是在长相上有愧男儿之身。既不及大哥魁梧威风,更不及巧颜君风姿潇洒,气宇不凡。”
巧颜听了这话,心里顿时舒服了许多,放下酒碗,道:
“果然不是一个娘生的,就是不一样啊,顾老大一根筋的厉害,这顾老二则是一颗七窍玲珑心,嘴巴会说的很啊。”
顾长宁听闻,心中一惊,面上却并无太多变化,依然笑道:
“长宁愚钝,不知巧颜君此话何意?”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既然是哑谜,本君也无意揭开谜底。”巧颜不咸不淡的说着。